儿's profile木儿:江湖 · 从此醉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2008-3-29:绍兴游记外篇关于五泄,早在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上就有记载:溪广数丈,中道有两高山夹溪,造云壁立,凡有五泄。下泄悬三十馀丈,广十丈,中三泄不可得至,登山远望,乃得见之。泄悬百馀丈,水势高急,声震水外。上泄悬二百馀丈,望若云垂,此是瀑布,土人号为泄也。
旁边同行的一个男孩子早已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沧海一声笑》: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江南的烟雨,原来真的可以美得令人屏息。
因为路上景色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所以对即将看到的美景充满了期待。
而事实上,下船靠岸到景区入口的沿路的确也是景色颇佳。一丛烟树,在水中央,两岸植物颜色各异,恰似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山上的玉兰花,也开得正是绚烂。
笼罩在雨水激起的薄雾中,恍若桃源。
在如梦的烟雨中流泻而下。正好像一幅惊绝的山水国画,黑山白水、颜色分明。
也许是因为第一眼见到的缘故,无论后来爬到多高,看过怎样的景色,还是喜欢最初遇见的这个。
四泄在山间转折,外观呈之字形,有个贴切的名字叫做“破壁而来”;三泄因地势的关系,流泻得如轻纱垂帘,最是妖娆,却偏偏叫做“穷幽极险”;二泄分流而下,与旁边的古亭两相映照,叫做“双龙争壑”;一泄最短,以至于我第一次经过竟未察觉。水流如云,旁边有个圆形的石洞,好似一轮明月,名为“月笼轻纱”。
因为时间的关系,来不及前往西源景区,也因此未能看到美得迷离如幻的西龙潭。原路返回,还是一样的船,还是一样的景色,但不知为什么,初至时那种回肠荡气的感觉,却不复再有了。
对诸暨的印象,除了这个景色绝佳的五泄。还有下车后在路边饭馆里吃到的一碗“西施豆腐”,清而不淡、鲜而不扬,让我一直念念不忘。
五泄之行,终究仓促了些。西施故里,也因此缘悭一面。下次再至,定去追访。
木儿 2008年3月29日于上海 2007-3-29:在绍兴疏狂图醉酒不曾少沾,却大多数都是应酬的客套,在觥筹交错之间不动真心。各色液体百般滋味,都转瞬即忘、不复记得。 而绍兴不同。越酒是这样的好:色泽上讲求正、透、纯、亮,口味上要求甜、酸、辛、苦、涩五味调和,不辛不腻、甜美醇厚,浓郁而不乏清雅,凝重里透着温和。依着会稽山和古鉴湖,几千年后,还是一枝独秀。
不期而至清风故人,相喻无言流水今日。那么多年前的往事,若非情结所在,怕是早已忘记了罢。于是此刻在兰亭的思忆,突然变得有些痴长了。 抬头正好看到流觞亭的那幅对联,惊觉这短短的两句话竟是如此贴合我此刻的感受:此地似曾游,想当年列坐流觞未尝无我;仙缘难逆料,问异日重来修禊能否逢君?
每个人或许都一样,在按部就班的生活中会逐渐丧失割裂现实的勇气。如果在这片刻的逃离中,能够忘却浮生的种种烦忧,那便值了。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来来来,我欲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解取金龟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如今墙上的那首《钗头凤》已不是原迹,唐婉已殁、放翁亦逝,只有故事里的爱情还在流传:春如旧,人空瘦。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久别相遇,他在这里题下这首惆怅的词。一年后,她故地重游,题下另一首凄然相和。然而等他倦游归来,已经四十年。她早已忧郁成疾,葬身黄土。 鸳鸯离散,注定萧索。他的一生纵然再豪迈奔放,终究,是不快乐的。 从水库出发到景区需要乘船,当时天阴有雨、水光迷离、山色空蒙,景色竟好得出奇。此时若能乘一叶扁舟顺流而下,大约真是人间极事。在我的想象中,范蠡携了西施离去,就该是这样的光景。 旁边同行的一个男孩子早已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沧海一声笑》: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木儿 2008年3月29日于上海 2008-3-29:在绍兴疏狂图醉(四)四杯鲛绡透 这是座景致明丽的园子,但在遥远的宋词里,一直凄美地哀婉着。 春有轻忧夏有愁,秋有怅惘冬有恨。沈园,是个太容易伤情的地方。
瘦削颀长的太湖石上,刻着“诗境”两个字。也许沈园的景色在初春的时候尚无七分画境,但自带十分诗情。亭阁依水,楼台倒影,虽然没有沾衣欲湿的杏花雨,却有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壁上题刻着一首我从未读过的诗,出自燕堂老人文怀沙: 昨夜分明梦见之,碧纱窗外雨丝丝。悄看玉镜相逢晚,黯对金樽欲语迟。 终是骄矜终是怯,故因憔悴故因痴。东风又入谁家院,浓李夭桃自入时。
旁边有个游人不识得,笑着说,那是鸳鸯。
沈园里,的确是该放鸳鸯的呵。
旁门深处,隐隐有暗香浮动。循着那曲熟悉的古筝走上前去,果然看见满园香雪尽绽。
梅花正好。娇蕊吐黄、清幽绝逸,团团簇簇的开得热闹。看来看去,我最喜欢的,还是这枝两朵并头。
就好像,八百多年前在这里重逢的那双人。
如今墙上的那首《钗头凤》已不是原迹,唐婉已殁、放翁亦逝,只有故事里的爱情还在流传。
春如旧,人空瘦。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久别相遇,他在这里题下这首惆怅的词。一年后,她故地重游,题下另一首凄然相和。然而等他倦游归来,已经四十年。她早已忧郁成疾,葬身黄土。
鸳鸯离散,注定萧索。他的一生,纵然再金戈铁马、豪迈奔放,终究,是不快乐的。
酒是多情物,谁饮之泪洒衣襟,谁饮之飘然远去?
坐在冷香亭对面的桥上,倒尽了坛中最后一滴酒。
曾经爱极了的一首词是这样说的:等闲离别易销魂,不如怜取眼前人。人的一生中,要刻骨铭心地错过几回,才会明白这个道理?
而此刻,那个你正切切思念的人,又在深深地思忆着谁?
酒入愁肠,滴滴相思呵。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快要闭园的时候,我还没有找到那座伤心桥。小乔和欣莹都已经累了,就坐在原地等我。我独自一人沿着未走过的路,执著地去找。
问了很多人,指向却又各不相同,最终遍寻不获。只看到东苑里,一块问情石碑,满树朱砂玉兰。
后来想想终又释然,我一直执著于哪一座桥才是伤心桥,其实在沈园里,又有哪一座桥不是陆游的伤心桥呢?
曾在入园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一排整齐的风铃。都是游人们自己买来,在木牌上写下心愿,再重新挂上去的。
到沈园来的人,心中对于爱情或多或少都留有念想。于是这些留言,大多还是很应景的。一路走来,翻看风铃下悬着的木牌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临走时我也买了一个,用玫色的彩笔写下属于自己的词句,依着顺序挂了上去。
卖风铃的阿姨也下班了,忙着收拾东西却不忘给我真诚的祝福:姑娘,我想你一定会很快找到那个真心的有缘人。
那时沈园日暮的景色美得醉人,我微笑着向她道别。新挂的风铃在檐下叮当作响,不知道,后来还有没有人会看到它,他们在翻看木牌的时候,会不会知道写下这些词句的那个女子,此刻心里有着怎样深沉的思念?
游记未完待续 绍兴之行太过仓促,只挑了两个自己特别想念的地方去。 还有很多地方未能成行,只能留待下次。 买了六小坛酒带回上海,但离了绍兴,总觉得酒的滋味淡薄了许多。 我的心,大约真是留在那里了。 2008-3-29:在绍兴疏狂图醉(三)三杯君莫停 酒至三杯,已稳稳地落座在了仓桥旁的乌篷船上。 绍兴城不大,依旧是江南水乡的风情。河道穿城、人家枕水,格外惹人垂怜。但它和其他的古镇又不同,曾为古都的历史铸就了它凛然的风骨。盛气却不凌人、温婉而不失豪情。就连船,也是浑黑的乌篷。 狭长的船身、漆黑的竹篷,像极了水中一片轻盈灵巧的柳叶,仿佛只需一阵微风,就能一去千里。 说古越文化的沉淀,大约,只剩下它最贴切了罢。
楼船雄壮、戈船锋锐、翼船浩荡、越翎灵巧。据说如今的乌篷,就是当年越翎的遗存,往若飘风,轻巧迅捷。晃晃悠悠依水漂去,一行千年。
若说船是绍兴的眉目,那么酒则是绍兴的骨血,是它构筑起了这个城市呼吸的气息和温度。绍兴所有的味道,悲怆豪放或花色斑斓,都浓缩在了那一坛坛芳香四溢、拍泥启封的酒中。
即使此次我无幸得见越王投醪壮行、杯酒兴国的劳师泽,但却觉得那遥远的传说是如此贴近。载着乌篷悠悠行去的这一溪水中,也应遗留着当年那样弥漫的酒香罢。不然,为何我还未品饮,心中已生豪情?
眼看人尽醉,何忍独为醒。
在乌篷船上只宜饮酒,酩酊大醉或者浅尝辄止都无人责怪。若只是枯看风景未免无趣了些,有道是“有酒不醉真痴人”。
在兰亭买的太雕已经涓滴不剩,于是重新开启了一坛状元红。
“船头一壶酒,船尾一卷书。钓得紫鳜鱼,旋洗白莲藕”。即使明知在喧闹的城市里已不可能寻回这样的闲适,我仍然带着一坛酒慕着陆游的诗执意前来。
乌篷前方春色新萌、水光潋滟,古桥虹跨、酒旗招展。沿岸或是古典的茶楼,或是朴实的人家,一路上总能在靠水的石级上,见到有人捶衣浣洗。
同行的小乔和欣莹都有同样的疑惑,这样的水能洗干净衣服么?我无法回答,只知道这里的人们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绍兴所有的轨迹,远到古代近至眼前,莫不依水而生、凭水而为。这些穿城而过的水流,就是绍兴的精魂。
有船有酒,不枉此行。
每个人或许都一样,在按部就班的生活中会逐渐丧失割裂现实的勇气。如果在这片刻的逃离中,能够忘却浮生的种种烦忧,那便值了。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来来来,我欲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解取金龟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2008-3-27:在绍兴疏狂图醉(二)二杯思故人 第二杯酒,是在兰亭,醇厚的太雕十年陈。
娴雅、悠逸、逍遥,鹅为王羲之毕生钟爱,他的书法神韵亦因此臻至天成。
旁边石碑上的字,“鹅”由王羲之挥就,“池”由王献之写成。风骨相异,一眼即知。王羲之的行云流水,在王献之的厚重沉稳中愈发显得轻灵飘逸。
书法与诗赋一样,讲求的并不仅仅只是技法。高下之分,恰在心思。
缓缓斟下这杯酒。
身外正是“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的景致,新芽初萌、天光明媚。盘膝坐在曲水流觞旁边,想象那“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的雅集盛况。此时若无酒相伴,终究不过点到即止,难至酣处。
无令无觞,却不损兴致。酒酣耳热,时日虽未至上巳,也想效仿古人流觞曲水。
纸杯太深、瓷坛太沉,试了好几次,最后只有一个塑料杯盖可盛酒浮水。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却也算是偿了心愿。
这是第一次,我真正体会到醇酒之美。不在味觉,而在兴致。人生仓促、浮光掠影,良朋易得、知己难求,身边从来不乏推杯换盏之人,但能诗意唱和、即兴续句的却没有几个。今朝既然有酒,自当一醉方休!
这就难怪,醉后挥毫的王羲之能写出惊绝天下的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并且千古之下,只此一幅。这也难怪,醉后糊涂的辩才和尚不经意说出了深藏不露的秘密,就被别有用心的萧翼顺手牵羊。
王羲之因酒得字,辩才却因酒失帖。一个“酒”字,可不是正好道尽了这世事难料?
熟记这篇序,是因为一个相识已十八年的朋友。他自幼习字,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后来在我痴迷于曲水流觞的故事时,曾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让他临摹了一篇《兰亭集序》。
后来辗转在不同的城市,再后来各自生活,在四年里只有过一次见面。但无论我走到哪里,那个笔记本都一直妥善地留在身边。
不期而至清风故人,相喻无言流水今日。那么多年前的往事,若非情结所在,怕是早已忘记了罢。于是此刻在兰亭的思忆,突然变得有些痴长了。
抬头正好看到流觞亭的那幅对联,惊觉这短短的两句话竟是如此贴合我此刻的感受。
此地似曾游,想当年列坐流觞未尝无我;仙缘难逆料,问异日重来修禊能否逢君?
最后一口酒入喉的时候,我已微微有了醉意。
2008-3-26:在绍兴疏狂图醉(一)在绍兴疏狂图醉 2008年3月22日-3月23日
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临近四月,依然不够温煦。春红未绽,涧水犹寒,绍兴的景致正像桃树上含苞的花蕾,满怀旖旎,却还没有舒展开来。 这是我第一次来绍兴,却只是一次偶然的成行。本来的想法是,如果在未曾练得三分酒量的时候就去绍兴,只会白白扫了兴致。 可如今,身无半分酒量的我却还是来了。惴惴之余,徒叹世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的性子。
一杯相见欢 我知道自己不会拒绝绍兴的酒,但却未曾想过真会一饮钟情。 素来不喜饮酒,哪怕读过再多的诗书。书中曾有言道:“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可我这么多年来行过许多路,有过许多忧,却始终没能遇见我的那杯杜康。 酒不曾少沾,却大多数都是应酬的客套,在觥筹交错之间不动真心。各色液体百般滋味,都转瞬即忘、不复记得。 唯一的一次动情,是在西塘,却终因自己的种种顾虑而作罢。 而绍兴不同。 越酒是这样的好:色泽上讲求正、透、纯、亮,口味上要求甜、酸、辛、苦、涩五味调和,不辛不腻、甜美醇厚,浓郁而不乏清雅,凝重里透着温和。依着会稽山和古鉴湖,几千年后,还是一枝独秀。
那时缠绵的雨终于止息,夜色已经浓重,咸亨里还是人流如潮。菜的分量很少,味道不差却也没有想象中好,只有那斤温热的黄酒和那盘茴香豆不负盛名。
暖酒入口丝毫不显辛辣,只觉清香馥郁。口味过甜,却胜在不掩醇厚,于是精神渐喝渐长。茴香豆也不似上海的干硬,软韧而极富嚼劲,那咸香的滋味慢慢溢满唇齿,在黄酒的馥郁醇厚中清甜回甘。
曲尺型的柜台右边应景地挂着一块牌子:三月六日,孔乙己欠十九钱。只是那牌子白纸黑字过于分明,已不是先生小说里可以随写随擦的粉板。
一切都不是故事里曾经的模样了,只有结局依然无可更改。那个穿着长衫却站着喝酒的孔乙己,满口“之乎者也”的孔乙己,尽力争辩“窃书不能算偷”的孔乙己,双腿尽折也要来咸亨喝酒的孔乙己——大约的确死了。
吃完饭后步行去仓桥直街,离开咸亨很久了嘴里依然是那绵长甘香的回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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