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s profile木儿:江湖 · 从此醉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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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8-28:左手剑

    整理旧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篇不像武侠的武侠故事,让我又想起了当年痴迷武侠的岁月。

     

    引子

    我与高寒曾在姑苏有过惊世一战。我们大战了三天两夜,最后我仍是败了。

    我的右手被他的寒剑刺中,我的离剑掉到地上,它被高寒的内力震断,碎成了三截。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已经懂得这个道理。对于一个剑客,剑即是性命,宁失命也不失剑。只在一种情况下才可弃剑,那就是握剑的右手已废。

    高寒背过身去,他说:“你走罢。”

    我咬牙说:“今日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必定来报这废手折剑之仇。”

    高寒看着我,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然后转身就走。

    我恨他,他应该知道,也许江湖上所有的人都恨他。这个武功卓绝,不可一世的男人,从来没有人在他手下走完百招。我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但,我右手既废,剑法已破。

     

    绝世剑

    我在枯石洞洞口跪了五天五夜,我的身边是断折的离剑。我来求逢源,求他传我左手剑。传说中,逢源的左手剑天下无敌,但他少问世事,从来没有人能够得他传授。但我不在乎,无论要花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一直在下很大的雨。我衣衫尽湿,伤口迸裂。鲜血流下来染红了我跪着的地方,但逢源仍未应允。我在雨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虽然狼狈,但双眼如火。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对高寒,对逢源,都是一样。

    我的心中是无边的恨意。我挑战高寒,是想赢回“绝世右剑”的名号。“绝世左剑”逢源隐居深山,所以这“绝世右剑”代表的,便是剑术天下第一。我十六岁时一人单剑杀了关东十六盗,十八岁时连败中原武林十大掌门,从此声名大振。但我仍是苦练了二十八年的剑法,从拿剑的第一刻起,为的便是那一战。既是使剑之人,怎能不对这四个字念念不忘?

    早已想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绝世右剑”四个字,就应是我的,为此我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八年。

     

    逢源终于出现。他说:“左手剑精深奥妙,常人很难练成。即使是练,资质甚佳也要数十年。”他说:“你还要练么?”

    我点头,我说:“我是剑客,没有剑和剑术,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逢源又说:“我看你眼神凌厉,显是心有愤恨之事。但神色疲惫,却是铩羽而归之相。我来问你,你的右手因何而废?”

    我咬牙:“与右剑高寒一战,可惜技不如人。但我既未死,便要报仇。”

    逢源点点头,他说:“那么等你练成左手剑,可能十年,也可能二十年,甚至终身未成,你的仇报是不报?离洞五里之外,有断续奇草,可治你的右手,你去是不去?”

     

    断续草

    我到断崖寻找断续草的时候,天已微亮。

    山野间晨风习习,有料峭的春寒。空气中有青草露水的清香,鸟鸣啾啾。天边是绚烂的朝霞,有七彩的光芒。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印象中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景色,但那已经在二十几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孩子。骗师父说去山顶练剑,实际上却是偷偷去玩。我摘浆果,喝山泉,追逐受惊的野兔,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后来睡着了,被师父发现,被罚三天挑水走梅花桩。师父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对“天”字诀悟性极高,练得最是滚瓜烂熟,并且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境界。

    此后再无这样的时光。我总是不断地练剑,昏天黑地的练。为的便是挑战高寒,扬名天下。年少的纯真一去不返,我开始担负江湖中的争斗和声名,开始无法回头。

    我躺下来,长草丰美,天空开阔,心境逐渐平和。我突然想,如果此生从未拿剑,只是一个穿山越岭的樵夫,可以天天看到日出,一定比现在要幸福吧?

    但可惜,那只是“如果”。一朝拿剑,终生卫剑。我要做的,除了挑战高寒,别无退路。

     

    逢源说:“你把断续草捣碎拿进来,我来为你疗伤。”

    我双手空空,摇了摇头:“我没有把断续草带回来,也不打算再治右手。”

    逢源微微一笑,他说:“你和以前来的人不一样。谁不愿意双手无恙,再战江湖呢?你这是为什么?”

    我点头:“如果我的右手完好,便无法得你传授左手剑。如果我没有猜错,江湖上之所以没有人得传你的左手剑,皆因你治好了他们的右手。我却懂得,倘若右手完好,便无法背水一战。”

    我双目炯炯:“成败再此一举,我不会放弃。”

    逢源半晌不语,然后他说:“好,我便传你左手剑,但你须将离剑弥合,再来找我。”

     

    弥离剑

    我没有预料错,杞儿一直在我当年离开她的地方等我回去。

    她依然长发如瀑衣袂飘飘,她已经等了我十二年。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离开她,我有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的事要做。但我想我是爱这个女子的,否则不会在离开后还会回来,也不会在数次危难的时候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我没有未来可以承诺。我想我一生都会浪荡江湖,为名所困。虽然我知道“剑术天下第一”不过是个虚名,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去争夺。

    我一直带着她为我铸成的长剑,剑是利剑,但她叫它“离剑”。

    杞儿没有问我离剑为何断折,她只是抚着我已废的右手落下泪来。她的眼泪落到我的掌心中渐渐干了。然后她加柴,生火,不发一语。

    离剑在烈火中渐渐弥合,杞儿的脸色却渐渐苍白。她知道,一旦断剑弥合,我又将离开。

    离剑出炉的时候我听见了水滴干涸的声音,剑身上原本的裂痕消失不见,那里只有一个淡淡的痕迹,像极了一滴眼泪的形状。

     

    逢源说:“剑既无缝,锋锐无匹,你却为何脸有悲戚?你第一次来枯石洞,是满心怨恨满身杀气的。”

    我说:“因为一个女子,她一直在等我回去,已经十二年。”

    逢源说:“你还准备让她等多久呢?左手剑,也许一练就是一生。你的剑上犹有泪痕,她还有多少个十二年能够用来等待?”

    我摇头说:“但左手剑我非练不可,不成为剑术天下第一,我绝不会回去。”

    逢源叹了口气,他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岁月酒

    我很用心地学逢源的左手剑,废寝忘食地练。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在十年之内练成左手剑,然后再战高寒。一旦功成名就,我就可以解剑还乡,和杞儿终生厮守,永不分离。

    但是想着又开始迷惑:倘若我成为了剑术天下第一,是否真的可以远离江湖是非,从此逍遥归隐,过凡俗却简单的生活?

    那天日落逢源请我喝酒。他说这坛酒有一个很好的名字,要喝过才知道。酒是好酒,甘醇清冽,和江湖酒楼里辛辣劣质的酒水不同。三杯下肚,我竟然醉了。

    时间突然过去了几十年。我终于练成了世间无敌的左手剑,如愿以偿地夺到了剑术天下第一的名头。很多人来向我挑战,但都无功而返。尽管如此,我每天还是要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挑战者。每一战都竭尽心力,疲累不堪,于是我说要退出江湖。

    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找杞儿。等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她被那些人挟持,他们逼我出战。杞儿看着我微笑,她说:“我一直在等你来娶我,可是我都老了,也没有等到。”她向我跑过来,我伸出双臂想要拥抱她,但旁边一柄长剑突然斜斜刺进了她的身体。

    我大叫一声,骤然醒转,满头冷汗涔涔而下,才发现这不过是酒醉之后的一场恶梦。

     

    逢源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在梦中神情凄惶,想是看见了什么不忍之事罢?”

    我惊魂未定,无语相对。

    逢源说:“世事大凡如此。到后来你才会发觉,当初义无反顾去做的事情,到头来未必是对,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而这么多年一直在错过的东西,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我已经知道这坛酒的名字了。”

    逢源点头微笑:“它的名字是岁月。”

     

    尾声

    我不再学左手剑,辞别了逢源,离开枯石洞。离开之前我去摘了断续草,请逢源帮我治好了右手。从今而后,我的右手不再用来拿剑,我要靠它开辟荒地,和杞儿男耕女织,夫唱妇随。

    下山之后我去见了高寒。他平静地听我说完这段遭遇,终于忍不住点头长叹:“我们同是绝世之剑,但他看透世情,所以左右逢源;而我痴痴迷迷,仍旧高处不胜寒。”说罢摇头离去,自此江湖绝踪。

     

    杞儿站在远处的田埂上对我挥手,她依旧衣袂飘飘,温笑含香。

    2008-8-25:奥运片断(三)

    马修·埃蒙斯:生活比射击更重要

    埃蒙斯在比赛的那天再次惊呆了世人:他重蹈了4年前雅典奥运会的覆辙。在最后一枪出现了致命的错误,从而丢掉了已经唾手可得的金牌。

    原本我已经不太记得4年前发生的这件事。直到卡特琳娜拿下了北京奥运会的第一块金牌,我才从媒体的报道里再次回忆起了这一切。

    那时候我觉得埃蒙斯是很幸运的。虽然丢掉了金牌,但是因此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上帝关上了你所有的门,但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在新浪票选十大优秀奥运选手的投票中,他也在前20名之中。对于这个两次将金牌拱手让给中国人的射击选手,我们对他的感情也由同情上升至钦佩。

    你看,他在失误之后尚能主动而友好地向邱健表示祝贺。而我们的冠军,竟然没有想起要去安慰一下这个极度失意的对手。可见埃蒙斯这样的气度和风度,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两次犯下几乎同样的错误,说起来好像是一个不可能的玩笑。埃蒙斯却很快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承认自己是犯了一个很大的过失,但决不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事情的确发生了,但他问心无愧。

    很庆幸这样一个心怀坦荡的男子,同时拥有一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妻子。当卡特琳娜轻轻捧着丈夫的脸,替他擦去眼里的泪水时,我觉得埃蒙斯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没有得到金牌,但他拥有比金牌珍贵千万倍的东西。

    正如当记者问他:“射击迷和体育迷们能够期待两个埃蒙斯4年后再次在伦敦出现,并拿下金牌和银牌?或者两块金牌吗”时,他回答说:“你知道,卡特琳娜和我认为我们会为另一个4年而前进,但我们也想要开始一个真正的家庭生活。所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比如说她会怀孕,她可能不会去那儿。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生病了,我认为我们当然不会去那儿。生活比射击更重要。”

    任何时刻的埃蒙斯,内心都是美满的。

     

    古语早就有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埃蒙斯,我相信他终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关于得与失,在他心中早有睿智的衡量。

    祝福他和他的妻子。

    2008-8-22:奥运片断(二)

    萨乌丁还在跳水,佩尔森还在打球

    3米跳板的那头,我竟然又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萨乌丁,在我的记忆里,他是唯一一个能在跳板上与中国人一争高下的外国选手。

    当年与他比肩的人如今都已不再出现在赛场。熊倪、肖海亮、田亮、胡佳,他们成就了中国跳水最辉煌的一段时代,也已永久地成为了一段历史。如今站在男子3米跳板上的中国人是何冲、王峰和秦凯,但俄罗斯人依然是萨乌丁。

    他还在跳水,与小他十几岁甚至二十几岁的选手同场竞技,丝毫不落下风。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体育赛场的魅力,它总是让我联想到不朽和传奇。

    北京奥运会是萨乌丁的第5次奥运会,也许也将是最后一次。20多年的跳水生涯,“跳水沙皇”的名号于他应是当之无愧。虽然在水立方的谢幕之战中,他没能拿到一枚奖牌,但在每个熟悉他的人心里,他早已拿到了应该获得的荣耀。

    只是希望,没有了萨乌丁的俄罗斯跳水,并不会因此后继乏力。

     

      

          俄罗斯人萨乌丁还在跳水                    瑞典人佩尔森还在打球

     

    很巧合的,在乒乓球男子单打的比赛里,又看到了佩尔森。

    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里,瓦尔德内尔和佩尔森的名字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在被喻为“兵乓球长城”的中国队面前,他们是最强劲也是最值得尊敬的对手。两位世界冠军孔令辉和刘国梁都曾在他们手下铩羽,而他们也得到过乒乓球运动赛事中的最高奖项。

    1/4决赛中再次看到了佩尔森,他已经42岁了,但球风凌厉依旧,顺利闯进了4强。他的对手,依然是中国。但已不是孔令辉、刘国梁,换成了王励勤、王浩和马凌。

    4年一届的奥运会,很多新人来了,也有很多熟悉的人离开了。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运动员的运动生涯,无比辉煌,也无比短暂。能见好就收固然需要勇气,却只有执着坚持才更值得钦佩。

    也许下届奥运会,我们将不能再看到他们,但在奥林匹克的记忆里,永远有他们的身影。

    2008-8-19:奥运片断(一)

    伊拉克人的奥林匹克

    729,国际奥委会宣布允许伊拉克代表团参加北京奥运会,我们终于在开幕式上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21岁的短跑运动员达娜·侯赛因穿着一双从约旦的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跑鞋来了,她的鞋子上已经有一条明显裂开的口子;赛艇选手海德尔·努扎德和侯赛因·杰布尔没有自己的参赛服和赛艇,他们穿着两件并不统一甚至已经洗得发球的T恤也来了……

    达娜说:“我肯定希望自己可以拥有一双名牌新跑鞋,但是我获得了来北京参加奥运会的机会,我已经很幸运了”;海德尔说:“能参加北京奥运会我们要感谢很多人”,提起达娜他还说:“我们想买双新鞋送给她”;作为伊拉克唯一的一名奥运记者,希万·阿齐兹说:“只要能给伊拉克国内传回奥运会的消息,传回我们伊拉克运动员的消息,让我睡大街都行”。

    http://x.bbs.sina.com.cn/forum/pic/3ed75d200105qtn6       http://x.bbs.sina.com.cn/forum/pic/3ed75d200105qtlw

       海德尔和侯赛因穿着自己的T恤参赛                     达娜·侯赛因穿着一双从约旦的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跑鞋参赛 

     

    腾讯上有一个关于他们的专辑,里面的一句话感人至深。一个伊拉克人说:“我们要ping-pong(乒乓),不要boom-boom(炮声)!”

    当达娜得知国际奥委会决定对伊拉克奥委会实施临时禁赛的时候忍不住痛哭失声,她的教练安慰她说,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参加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她只说了一句话:“四年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我无法想象他们在战火纷飞的国家怎么维持平时的训练。当这个21岁的女孩子在训练的时候,还有人拿着枪准备射她。海德尔和侯赛因的训练更是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因为现场采访受限,希万·阿齐兹没能进到开幕式的现场,但他把镜头对准开幕式当天的普通大众。他关心北京普通大众在开幕式当天都在干什么,他关心没票的人是否都会乖乖在电视机前看开幕式,他还关心人们会不会邀约好友一起去酒吧看开幕式。在他的采访计划里,只有回答了这些问题,才能了解到真正的奥运会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说:“从战争中走出来,最关心的只会是人。”

    即使伊拉克的运动员们没有获得一块金牌,他们依然是我们心中最光荣的奥林匹克英雄。

     

    奥林匹克,让战争走开。而我们都想知道,那无休无止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走开?

    2008-8-7:琴伤,琴伤

    听到萨顶顶这首《琴伤》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外一切的喧嚣都停止了。

    整个世界出奇的安静,只有钢琴声像水一样地流泻下来。那个轻声哼唱的女孩子,好像就坐在你的身边。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素衣素颜,水滴般清亮干净。

    我听不清她唱了些什么,只是在那慵懒的吟唱声中心绪迁延,千回百转。我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那浅缓深长的情绪如同一汪深潭,让我就这样慢慢慢慢地深陷其中,不再醒觉。

    没有多余的配乐,只有钢琴,只是钢琴。温和舒缓地铺排着,铺排着,在静谧中牵引思忆。明明已经触动了你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却又轻柔得难以察觉,只留给你一点甜蜜、一点惆怅,还有一丝忧伤。或许她在吟唱时亦是双眼微阖,所有的情绪都是这样模糊。她唱,你听,就好。不要猜,不要说,太多的感觉都是一戳就破。

    亲爱的,此时此刻,我只想找个人一起来听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