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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3-18:一个人的龟兹

                                     
     

    关于鸠摩罗什,我所知的甚为肤浅。

    曾经一度痴迷过佛教典籍里那些舌绽莲花的词句。是的,非常汗颜,我最初热爱的并不是佛学那精深奥妙的智慧,真的只是那些齿颊留香的词句。

    譬如“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天雨曼陀罗华”,再譬如“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经的文字之美让人无法视而不见。或许这一点,是鸠摩罗什所未曾想到过的。于他而言,这些文字美也罢、丑也罢,不作分别之想,他要传扬的只是其中的意义。文字所能记录的,都不是佛学的深核。

    佛教是“悟”之哲学,所以文字之美不在词句章法,而全在于意想。前念虽迷,后念可悟,“迷”与“悟”只在一线之间,而我仍是一个目迷红尘的痴心俗人。

    迷恋人间的情感,迷恋古老的传说,迷恋过往的历史。

     

    对于热爱西域文化的人来说,龟兹是个熟悉的名字。在盛唐的宴会上,龟兹音乐技压群芳。在佛教东传的历史上,鸠摩罗什声名远扬。

    我第一次详细而完整地了解鸠摩罗什的故事,是在《新丝绸之路》里,记述他的那集,名字叫做《一个人的龟兹》。

    这位天生妙谛的高僧,真是孤独的。他的孤独,是众生的迷昧冥顽,也是自己的慧极必伤。

    仿佛灵颖天成的人物,总是容易深陷宿命的泥潭。我不知那仅是传说抑或真有其事,鸠摩罗什向着长安的起行,曾在同样灵慧的母亲的预言里。预言说,你将是去东方传播佛教的僧人,但你到东方去将历经磨难……

    所谓磨难,在我的心里,或许最多如同玄奘西行,路程艰险,前途未卜,时时有生命之虞,最终还可能一事无成。

    那时没有人知道,包括鸠摩罗什自己。他将要经历的磨难,是被逼对向佛清心的违背和对这浑浊世事的妥协。

    前秦骁骑将军吕光攻克龟兹而得鸠摩罗什,见他年轻而生轻慢之心,逼他迎娶龟兹公主;后秦姚兴对鸠摩罗什的智慧叹为观止,唯恐法种断绝,再逼他接受十名女子……

    是的,我说是违背,而不是破戒。清规戒律只对那些心未沉静的人而言,出家若只是历练身心,克制欲念,这样的修行终不会大成。对于清心礼佛之人,早已无欲念分别之差,所谓的戒律,不过一纸废文。

    后来的史书中曾有不同的记载,认为鸠摩罗什成婚并非被迫,而是自愿,甚至是主动。再后来,还有人杜撰小说,认为鸠摩罗什与情僧仓央嘉错类似,有过“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念想。

    我不以为然。大智若他,既悟得大乘佛法宽博慈悲的真义,又岂会堪不破人间虚妄空幻的情欲?

    生前身后,懂他之人都是寥寥无几。

     

        

     

    鸠摩罗什一生坎坷、忍辱负重,只为用生花妙笔向世人传播困苦解脱的大乘佛法。他译出的300多卷、近300万字佛典不仅字字珠玑,更深远地影响了从此流传后世的中国文化。《金刚经》、《维摩诘经》、《法华经》、《阿弥陀经》……,字字精纯,不可思议。

    可惜据说译出的这些典籍,根本不到他所精通的十分之一。

    公元413年,70岁的鸠摩罗什在长安圆寂。圆寂之前,他发下誓言:“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焦烂。”众弟子为他举行了毗荼仪式,火灭烟消之后,唯舌余存。

     

    多年前看这集《一个人的龟兹》之时,对暗藏佛理的结尾喟叹了许久。

    如今的龟兹只余遗址,护理员老王在巡视的时候喜欢捡石头,但他并不收藏,只是随意地捡拾。那些都是很平常的石头,它们的位置经常是偶然的。

    也许1600年前的鸠摩罗什,也曾捡起过。

     

    后记

    我把音乐播放置为随机之时,偶然听到了《新丝绸之路》的主题曲。突然又想起了鸠摩罗什,他的故事和文字曾让我无比心慕神追。

    我对佛学知之甚少,偶有阅读,总觉经义深微。所有令我心有所撼的真言,皆出自鸠摩罗什的译著。

    世间多少人修持佛法,只记恪守规条、祈求庇佑,却终生不明所以。还有许多人以为迷信,轻率地嗤之以鼻。凡此二者,皆是世人之误,盖因未触及佛理之妙义。

    我始终认为,佛学乃是一种至高至远的智慧,是对宏远人生的终极皈依。

    值得一提的是,《新丝绸之路》的配曲之精妙贴切,悲壮之中不掩委婉,大气之下略带忧切。反复听来,既有荡气回肠之感,又有潸然追思之意。

    可谓绝伦。

    2008-11-2: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我写项王虞姬之时,距离垓下一役,已经2206年。

    那一夜剑锋生寒,江流有声。那一夜英雄折翼,美人断情。

    一马一剑,一歌一舞,流传千古。

    其实,故事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寒夜,他们心中或许并不悲凉。 

     

    垓下,夜色如墨。

     

    我抱膝坐在军帐外。不远处篝火熊熊,有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我看着它渐转渐高,然后慢慢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士兵们拿着长矛走来走去,每个人都焦躁不安,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我们被围困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历尽刀光剑影、烽火沙场,他们早已坚毅如铁。

    但在今晚,无人不是思绪如潮。

    明天,将是最后一战。成败荣辱、家国性命,俱在此处。一旦突围成功,再往东走,就是乌江。乌江的彼岸,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那里,是我夫君的家乡,也是八千江东子弟的家乡。他们阔别家园,已经整整八年。

    我的夫君叫做项羽。

    我是虞姬。

     

    乌骓一直在我身边打着响鼻。

    我轻轻抚摸着它光滑如水的鬃毛。跟随项羽多年,它身上亦有多处深浅不一的伤痕。但也如夫君手中的那柄吴越锻剑一般,即使划痕无数,依然锋锐无匹。

    这么多年来,历尽百战千役,身边的人散如鸟雀。却只有我和它,始终陪在项羽的身边。

    无论胜败。

     

    胜。败。

    自古以来,多少英雄为这两个字所困。连项羽,亦不能避免。灭秦入关,称王西楚。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豪勇如他,才有能力结束这混乱纷争的年代,令天下群雄都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我们曾一同登上烽火台。了望中原,碧空无际,山峦连绵。项羽扶着我的肩,看西楚的旌旗在烈风中剌剌作响,听出战的号角声响彻天涯。他双手一挥,大声说,从现在起,我项羽要将万里江山尽踏足下。他的笑容酣畅,声音洪亮,我只是轻轻转过头去。

    我的夫君,即使我心中已有隐忧,此刻却又怎忍说出口来?

     

    营帐内灯烛不灭,营帐外战马悲嘶。

    项羽走到我的身后,他把自己的长氅解下来披在我身上。我伸手握住他,一身铁甲的他即使神情疲惫,仍然凛凛生威。这才是我爱的夫君,千钧一发之际依然面不改色。

    我们依偎着在营帐外坐下来。即使身外寒风如刀,但得我们双手相握,心中也是温暖如春。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在火光下端详他的脸。

    项羽的脸庞棱角坚毅,与我当年初遇他之时一般无二。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些风霜之色。八年来,我看着他转战多处。久攻定陶,略地雍丘。进兵巨鹿,入关函谷。援师彭城,兵围荥阳,直到此时退避垓下。

    营帐外的熊熊篝火,代替了新房内烁烁高烧的红烛。我们的一生,似乎注定了要在这样的颠沛流离中度过。

     

    我低下头来。项羽看着我,然后他伸手过来,把我鬓边有些倾斜的兰花发簪轻轻扶正。

    时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一年我们在虞地。项羽每日朝起论事,暮去练兵,我则每天安心等他归来。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所有的愿望,不过就是与夫君朝夕不离,甘苦与共。

    他从未为我画眉,只是每次离去之前,在我为他整理战袍的时候,为我插上这支兰花簪。

    一直记得,虞地盛产兰花。一到春天,各种兰花次第开放。山野间的风清甜沁心,带着兰花的香气,温柔地拂在脸上。

    项羽在山间练剑。他短袖束袍,剑气森森。不远处有飞泻直下的瀑布,山势雄浑,水声轰鸣,然后他的歌声响彻其间。

    那是雄劲苍凉的楚歌。韵律高亢,回音绵长。项羽一曲唱罢,我走上前去,将整坛的楚酿递给他。

    我一直认为,醇茶不足于与我的夫君相配。能与之媲美的,只有烈酒。

     

    那些厮杀。战鼓声中,嚣尘满天。这是一个成王败寇的年代。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项羽在战场上的样子,我总是在后方的营帐里,等着他凯旋而归。八年来,都是如此。

    从来没有过失望,亦从来没有过怀疑。

     

    漳河彼岸,项羽下令破釜沉舟。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凿毁战船,沉入漳河。除了他率领的楚军,没有人来解巨鹿之困。诸侯均坐壁上观,看着项羽孤注一掷。

    河水湍急,大风吹散了他的头发。项羽不说话,他只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即落的夕阳。此时,残阳如血,映照在他的眼中,自有决绝的悲壮。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既然已经跨出一步,便不能再回头。他一向如此,为了成就一生的功业,便连后路也不会给自己留下。我和他并肩站在渡口,心中无限感慨。看这世间,顶天立地的英雄,除了我的夫君,更有何人?

    然后我听见他带头唱起了楚歌。那些歌声雄壮苍劲,胜过江流奔涌、寒风怒号。其实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和我一样,都那么想念江东。即使日后能够踏遍九州,一统天下。却也只有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园。

     

    我至今也忘不了攻进咸阳的那一夜。

    项羽握着我的手,轻轻问,虞姬,你可喜欢这里?

    秦王嬴政穷天下之力建造,举世无双的阿房宫,就在我的面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长桥似虹,暖香如雾。置身其间,恍如仙境。便是终此一生,我也再难复见如此辉宏的宫殿。

    我转头看项羽,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之情,这样的结果在他的预想之中。他是自负的,志在天下,这世间奢华不过是肤浅之物。

    我既知他的心并不在这里,他亦当明白,于我而言,如果没有他,即使高床暖枕夜夜笙歌,又怎如虞地寒风袭体衣薄茶凉?

    我们相视而笑,然后他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骊山下,黑夜寂寂,只有火光冲天。

    那些红光在项羽的脸上忽明忽灭,他突然仰天长笑,而我独自黯然。

    我知道,被付之一炬的不仅仅是阿房宫,而是一个朝代,一个民怨四起,不堪其忧的年代。也许,时逢这样的乱世,谁是谁非已不得妄下断言。

    项羽携了我的手大步离开,走出很远之后我再回过头去。火光未熄处,昔日繁华如云烟尽散,只余夜风萧瑟,浓烟苍茫。

     

    项羽终于还是离开了函谷关。

    我不知道他这一次的选择有没有错,但我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从围解巨鹿之困,坑杀二十万秦兵,再到后来剑拔弩张的鸿门宴,他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和尔虞我诈,早已筋疲力尽。

    于是他划下楚河汉界,回到彭城。

     

    正是虞地兰花盛放的时节。

    清幽的花海一望无垠,仿佛直抵天涯。四周花香盈袖,蝶舞翩跹。

    我闭上眼睛站立其中,已经记不起,究竟有多少次,曾在梦中重回故里。即使是在吹角连营、战火冲天之地,英雄浴血长袍、骏马回蹄古道之时。

    项羽看着我,他说,已经好久,不曾见你如此欢颜。

    是啊,是啊。已经好久,我不曾鬓佩虞兰,你不曾杯斟楚酿。我们同为身外之事所困所苦,却未曾想过,世上最美最好的风景,原在身边。

    我的夫君,你是当世英雄。却也不知,我并不爱那些虚势浮名,一心只愿与你终老此间。

    倘若今生今世,仅剩此时此刻,余愿亦足。

     

    不远处,乌骓站在壁如刀削的悬崖边,昂首长嘶。

     

    今夜的垓下,天空澄明,抬头就能看见远天的星辰。

    项羽的手心很暖。

     

    还记得,虞地的冬天虽然寒冷,却也有如此美景。项羽常常议事至深夜,我则一早就备好夜宵和芙蓉暖酒。

    我坐在他身边,听他说群雄割据,诸侯纷争。一直以来,我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而不妄言任何事。我们并肩坐在一起,看天空银河横贯,流荧飞逝。

    而我最常做的,就是在流星划过的刹那,合什默祷。

    一愿天下齐心,同归项王。二愿楚地安定,永无战乱。三愿夫妻情深,永不分离。

    项羽的眼神渐渐柔和,他伸手握住我,声音豪迈坚定。我一定会打出一个天下,虞姬,我一定会给你最完整的家。

     

    此时漆黑的天空里,有一颗流星迅捷无比地划过。我指给他看,项羽叹了口气,流星虽美,然而瞬间即逝。我微笑,即使瞬间即逝,却也曾留下无可取代的瑰丽光影。

    项羽黯然,他转过头来,眼神苍茫如垓下的夜色。虞姬虞姬,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家,然而这么多年之后,终于还是食言了。

    我摇头。没有,你从来都没有食言。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自楚汉之战初日起,再无一天安定。这是我们最艰难的时期。前有伏骑,后有追兵,十万楚军,尽陷绝地。

    混战一触即发。

     

    八年,看惯了风月华灯之乐,也饱受过浮苇流离之苦。却没有哪一日,如今夜这般祥和。明日一战,存亡攸关。我无力改变,无力预见,于是不去猜想。

    此时,身外的一切尽被抛开。没有战祸,没有杀戮,没有追击,没有败退。无所谓君,无所谓臣,无所谓输,也无所谓赢。

    这一夜,只有一个女子和一个男人。他们倾心相爱,依偎着坐在繁星如棋的夜空下,十指交缠,微笑着看彼此眼里的容颜。

    如果可以回到虞地。你做一个寻狩猎户,我做一个补网渔妇。

    我们的小屋建在山间,每天早上都能听见瀑布飞泻,每天黄昏都能看见落日西坠。我会在屋前种满兰花,一到春天,它们便竞相开放,漫山遍野都是馥郁的花香。你出门之后我在家织布裁绣,你归来之时我在田埂上扬手相迎。晚上我们执手看星,饮最浓冽的楚酿,听你合拍而歌。你握着我的手,看我在你的歌声中,毫无负担地睡去。

     

    谁说英雄末路,无限悲凉?悲凉的,不是我和项羽,只是后人揣度的心。

     

    十一

    然后我听见了熟悉的楚歌。

    四面都是楚歌。虽然歌声苍劲,听来却是无比哀婉。原本颓靡的将士们纷纷睁开眼睛,他们缓缓坐起身来,面朝东方而站。

    歌声绵延,犹如滔滔不绝的潮水,从四面的汉营响起来。这寒夜的垓下,突然被某种悲壮所淹没。这种悲壮是哀婉的,更是危险的。一时间,楚营里和声四起。我看见很多士兵都低下头去,伸手抹掉眼角喷涌而出的泪花。

    作别故国殷殷意,转战沙场浩浩愁。

    项羽的脸色苍白。

     

    他站起身来,脚步都有些踉跄。身经七十余战,战战艰险,他从无如此失态。

    乌骓似有预感,它突然扬起前蹄,长声嘶鸣。项羽走过去,他轻轻抚摸乌骓的背,乌骓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然后项羽抽出腰间的吴越锻剑,一剑斩下,乌骓的缰绳从他手中猝然滑落。

    我看着乌骓在原地徘徊。这匹在战场上惊虹掣电、神威凛凛的骏马,它一直看着我和项羽,眼神眷恋,不肯离开。

    我的心中骤然疼痛。

     

    十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我换了一身虞地的衣衫。

    再回营中,只见项羽一人,独自斟酒悲歌,双目含泪。

    我走上前去,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饮尽。酒是好酒,只是没有了楚酿的浓烈,未免单薄。

    饮罢醇酒,我向夫君求剑一舞。

     

    一剑光寒八方,一夜雪凉九州,一阙词新,一杯酒暖。一路长调合拍歌,一树梨花并头白。

    我的夫君,你不该悲伤,也不该失望。纵使今日大势已去,你仍有机会卷土重来。再往东走,就是乌江,彼岸,就是你来的地方。抛却过去种种,一切从头开始。就当曾经往日,皆是浮云过眼。名利成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安然离开这里。

    我要你全身而退,我要你再无后顾之忧。

    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

     

    这一舞将伴随垓下的楚歌流传千古。

    因为,这一舞即成诀别。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趣尽,贱妾何聊生。

     

    十三

    乌江仍然波涛汹涌,虞地依旧兰花如潮。

    我不会寂寞。

    因为一闭眼,我就能回到心念许久的江东。

    因为后世的人们,会为我写下无数的故事。

    即使故事的名字,都叫做“霸王别姬”。

    2008-9-14:关于短片《南楼北楼》(已更新拍摄花絮)

             

       首先要感谢天堂映画的董松岩导演,因为他把这个短片表现得这样唯美,又使这个故事增色了不少。我近年来已经不再写青春题材的故事,这个短片让我突然又想起了当年那种纯真简单的心境。即使成长的现实让这种心境已经离我很远了。
           其次要感谢男女主角,尤其是男主角涂毅。我觉得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涂毅都非常契合小说中的人物神髓。表演也很自然很纯粹,当中对失望、喜悦和最终得知真相时的矛盾表现得也非常到位,让人觉得很真实。
          然后是编剧。台词改写得非常棒,尤其是最后一句,微微的惆怅之下是浓浓的余味。

    故事改编自我多年前的短篇小说《从北楼看见你》。原来的故事中,男主角最终做出了选择,他认为心灵的沟通胜过一切,所以选择了在文科一班楼上等他的短发女孩,而让北楼上的那个长发女孩永远地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秘密。

    短片改编成了开放式结尾,给观众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最初我认为整篇故事的重点就是男主角最终的选择。直到我身边的朋友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我才知道我曾确信的一切未必是对的,我曾以为理智的选择可能并不符合现实。

    因为《从北楼看见你》是一个关于青春的梦,它属于每一个人。

     

    以下是拍摄花絮:

            

    2008-9-12:短片预告《南楼北楼》

         中秋节晚上9点半左右,CCTV6爱拍电影会放一个由我的小说改编的短片《南楼北楼》,有空的话就看看吧。:)

    2008-8-28:左手剑

    整理旧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篇不像武侠的武侠故事,让我又想起了当年痴迷武侠的岁月。

     

    引子

    我与高寒曾在姑苏有过惊世一战。我们大战了三天两夜,最后我仍是败了。

    我的右手被他的寒剑刺中,我的离剑掉到地上,它被高寒的内力震断,碎成了三截。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已经懂得这个道理。对于一个剑客,剑即是性命,宁失命也不失剑。只在一种情况下才可弃剑,那就是握剑的右手已废。

    高寒背过身去,他说:“你走罢。”

    我咬牙说:“今日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必定来报这废手折剑之仇。”

    高寒看着我,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然后转身就走。

    我恨他,他应该知道,也许江湖上所有的人都恨他。这个武功卓绝,不可一世的男人,从来没有人在他手下走完百招。我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但,我右手既废,剑法已破。

     

    绝世剑

    我在枯石洞洞口跪了五天五夜,我的身边是断折的离剑。我来求逢源,求他传我左手剑。传说中,逢源的左手剑天下无敌,但他少问世事,从来没有人能够得他传授。但我不在乎,无论要花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一直在下很大的雨。我衣衫尽湿,伤口迸裂。鲜血流下来染红了我跪着的地方,但逢源仍未应允。我在雨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虽然狼狈,但双眼如火。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对高寒,对逢源,都是一样。

    我的心中是无边的恨意。我挑战高寒,是想赢回“绝世右剑”的名号。“绝世左剑”逢源隐居深山,所以这“绝世右剑”代表的,便是剑术天下第一。我十六岁时一人单剑杀了关东十六盗,十八岁时连败中原武林十大掌门,从此声名大振。但我仍是苦练了二十八年的剑法,从拿剑的第一刻起,为的便是那一战。既是使剑之人,怎能不对这四个字念念不忘?

    早已想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绝世右剑”四个字,就应是我的,为此我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八年。

     

    逢源终于出现。他说:“左手剑精深奥妙,常人很难练成。即使是练,资质甚佳也要数十年。”他说:“你还要练么?”

    我点头,我说:“我是剑客,没有剑和剑术,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逢源又说:“我看你眼神凌厉,显是心有愤恨之事。但神色疲惫,却是铩羽而归之相。我来问你,你的右手因何而废?”

    我咬牙:“与右剑高寒一战,可惜技不如人。但我既未死,便要报仇。”

    逢源点点头,他说:“那么等你练成左手剑,可能十年,也可能二十年,甚至终身未成,你的仇报是不报?离洞五里之外,有断续奇草,可治你的右手,你去是不去?”

     

    断续草

    我到断崖寻找断续草的时候,天已微亮。

    山野间晨风习习,有料峭的春寒。空气中有青草露水的清香,鸟鸣啾啾。天边是绚烂的朝霞,有七彩的光芒。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印象中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景色,但那已经在二十几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孩子。骗师父说去山顶练剑,实际上却是偷偷去玩。我摘浆果,喝山泉,追逐受惊的野兔,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后来睡着了,被师父发现,被罚三天挑水走梅花桩。师父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对“天”字诀悟性极高,练得最是滚瓜烂熟,并且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境界。

    此后再无这样的时光。我总是不断地练剑,昏天黑地的练。为的便是挑战高寒,扬名天下。年少的纯真一去不返,我开始担负江湖中的争斗和声名,开始无法回头。

    我躺下来,长草丰美,天空开阔,心境逐渐平和。我突然想,如果此生从未拿剑,只是一个穿山越岭的樵夫,可以天天看到日出,一定比现在要幸福吧?

    但可惜,那只是“如果”。一朝拿剑,终生卫剑。我要做的,除了挑战高寒,别无退路。

     

    逢源说:“你把断续草捣碎拿进来,我来为你疗伤。”

    我双手空空,摇了摇头:“我没有把断续草带回来,也不打算再治右手。”

    逢源微微一笑,他说:“你和以前来的人不一样。谁不愿意双手无恙,再战江湖呢?你这是为什么?”

    我点头:“如果我的右手完好,便无法得你传授左手剑。如果我没有猜错,江湖上之所以没有人得传你的左手剑,皆因你治好了他们的右手。我却懂得,倘若右手完好,便无法背水一战。”

    我双目炯炯:“成败再此一举,我不会放弃。”

    逢源半晌不语,然后他说:“好,我便传你左手剑,但你须将离剑弥合,再来找我。”

     

    弥离剑

    我没有预料错,杞儿一直在我当年离开她的地方等我回去。

    她依然长发如瀑衣袂飘飘,她已经等了我十二年。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离开她,我有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的事要做。但我想我是爱这个女子的,否则不会在离开后还会回来,也不会在数次危难的时候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我没有未来可以承诺。我想我一生都会浪荡江湖,为名所困。虽然我知道“剑术天下第一”不过是个虚名,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去争夺。

    我一直带着她为我铸成的长剑,剑是利剑,但她叫它“离剑”。

    杞儿没有问我离剑为何断折,她只是抚着我已废的右手落下泪来。她的眼泪落到我的掌心中渐渐干了。然后她加柴,生火,不发一语。

    离剑在烈火中渐渐弥合,杞儿的脸色却渐渐苍白。她知道,一旦断剑弥合,我又将离开。

    离剑出炉的时候我听见了水滴干涸的声音,剑身上原本的裂痕消失不见,那里只有一个淡淡的痕迹,像极了一滴眼泪的形状。

     

    逢源说:“剑既无缝,锋锐无匹,你却为何脸有悲戚?你第一次来枯石洞,是满心怨恨满身杀气的。”

    我说:“因为一个女子,她一直在等我回去,已经十二年。”

    逢源说:“你还准备让她等多久呢?左手剑,也许一练就是一生。你的剑上犹有泪痕,她还有多少个十二年能够用来等待?”

    我摇头说:“但左手剑我非练不可,不成为剑术天下第一,我绝不会回去。”

    逢源叹了口气,他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岁月酒

    我很用心地学逢源的左手剑,废寝忘食地练。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在十年之内练成左手剑,然后再战高寒。一旦功成名就,我就可以解剑还乡,和杞儿终生厮守,永不分离。

    但是想着又开始迷惑:倘若我成为了剑术天下第一,是否真的可以远离江湖是非,从此逍遥归隐,过凡俗却简单的生活?

    那天日落逢源请我喝酒。他说这坛酒有一个很好的名字,要喝过才知道。酒是好酒,甘醇清冽,和江湖酒楼里辛辣劣质的酒水不同。三杯下肚,我竟然醉了。

    时间突然过去了几十年。我终于练成了世间无敌的左手剑,如愿以偿地夺到了剑术天下第一的名头。很多人来向我挑战,但都无功而返。尽管如此,我每天还是要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挑战者。每一战都竭尽心力,疲累不堪,于是我说要退出江湖。

    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找杞儿。等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她被那些人挟持,他们逼我出战。杞儿看着我微笑,她说:“我一直在等你来娶我,可是我都老了,也没有等到。”她向我跑过来,我伸出双臂想要拥抱她,但旁边一柄长剑突然斜斜刺进了她的身体。

    我大叫一声,骤然醒转,满头冷汗涔涔而下,才发现这不过是酒醉之后的一场恶梦。

     

    逢源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在梦中神情凄惶,想是看见了什么不忍之事罢?”

    我惊魂未定,无语相对。

    逢源说:“世事大凡如此。到后来你才会发觉,当初义无反顾去做的事情,到头来未必是对,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而这么多年一直在错过的东西,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我已经知道这坛酒的名字了。”

    逢源点头微笑:“它的名字是岁月。”

     

    尾声

    我不再学左手剑,辞别了逢源,离开枯石洞。离开之前我去摘了断续草,请逢源帮我治好了右手。从今而后,我的右手不再用来拿剑,我要靠它开辟荒地,和杞儿男耕女织,夫唱妇随。

    下山之后我去见了高寒。他平静地听我说完这段遭遇,终于忍不住点头长叹:“我们同是绝世之剑,但他看透世情,所以左右逢源;而我痴痴迷迷,仍旧高处不胜寒。”说罢摇头离去,自此江湖绝踪。

     

    杞儿站在远处的田埂上对我挥手,她依旧衣袂飘飘,温笑含香。

    2008-8-25:奥运片断(三)

    马修·埃蒙斯:生活比射击更重要

    埃蒙斯在比赛的那天再次惊呆了世人:他重蹈了4年前雅典奥运会的覆辙。在最后一枪出现了致命的错误,从而丢掉了已经唾手可得的金牌。

    原本我已经不太记得4年前发生的这件事。直到卡特琳娜拿下了北京奥运会的第一块金牌,我才从媒体的报道里再次回忆起了这一切。

    那时候我觉得埃蒙斯是很幸运的。虽然丢掉了金牌,但是因此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上帝关上了你所有的门,但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在新浪票选十大优秀奥运选手的投票中,他也在前20名之中。对于这个两次将金牌拱手让给中国人的射击选手,我们对他的感情也由同情上升至钦佩。

    你看,他在失误之后尚能主动而友好地向邱健表示祝贺。而我们的冠军,竟然没有想起要去安慰一下这个极度失意的对手。可见埃蒙斯这样的气度和风度,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两次犯下几乎同样的错误,说起来好像是一个不可能的玩笑。埃蒙斯却很快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承认自己是犯了一个很大的过失,但决不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事情的确发生了,但他问心无愧。

    很庆幸这样一个心怀坦荡的男子,同时拥有一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妻子。当卡特琳娜轻轻捧着丈夫的脸,替他擦去眼里的泪水时,我觉得埃蒙斯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没有得到金牌,但他拥有比金牌珍贵千万倍的东西。

    正如当记者问他:“射击迷和体育迷们能够期待两个埃蒙斯4年后再次在伦敦出现,并拿下金牌和银牌?或者两块金牌吗”时,他回答说:“你知道,卡特琳娜和我认为我们会为另一个4年而前进,但我们也想要开始一个真正的家庭生活。所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比如说她会怀孕,她可能不会去那儿。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生病了,我认为我们当然不会去那儿。生活比射击更重要。”

    任何时刻的埃蒙斯,内心都是美满的。

     

    古语早就有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埃蒙斯,我相信他终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关于得与失,在他心中早有睿智的衡量。

    祝福他和他的妻子。

    2008-8-22:奥运片断(二)

    萨乌丁还在跳水,佩尔森还在打球

    3米跳板的那头,我竟然又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萨乌丁,在我的记忆里,他是唯一一个能在跳板上与中国人一争高下的外国选手。

    当年与他比肩的人如今都已不再出现在赛场。熊倪、肖海亮、田亮、胡佳,他们成就了中国跳水最辉煌的一段时代,也已永久地成为了一段历史。如今站在男子3米跳板上的中国人是何冲、王峰和秦凯,但俄罗斯人依然是萨乌丁。

    他还在跳水,与小他十几岁甚至二十几岁的选手同场竞技,丝毫不落下风。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体育赛场的魅力,它总是让我联想到不朽和传奇。

    北京奥运会是萨乌丁的第5次奥运会,也许也将是最后一次。20多年的跳水生涯,“跳水沙皇”的名号于他应是当之无愧。虽然在水立方的谢幕之战中,他没能拿到一枚奖牌,但在每个熟悉他的人心里,他早已拿到了应该获得的荣耀。

    只是希望,没有了萨乌丁的俄罗斯跳水,并不会因此后继乏力。

     

      

          俄罗斯人萨乌丁还在跳水                    瑞典人佩尔森还在打球

     

    很巧合的,在乒乓球男子单打的比赛里,又看到了佩尔森。

    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里,瓦尔德内尔和佩尔森的名字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在被喻为“兵乓球长城”的中国队面前,他们是最强劲也是最值得尊敬的对手。两位世界冠军孔令辉和刘国梁都曾在他们手下铩羽,而他们也得到过乒乓球运动赛事中的最高奖项。

    1/4决赛中再次看到了佩尔森,他已经42岁了,但球风凌厉依旧,顺利闯进了4强。他的对手,依然是中国。但已不是孔令辉、刘国梁,换成了王励勤、王浩和马凌。

    4年一届的奥运会,很多新人来了,也有很多熟悉的人离开了。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运动员的运动生涯,无比辉煌,也无比短暂。能见好就收固然需要勇气,却只有执着坚持才更值得钦佩。

    也许下届奥运会,我们将不能再看到他们,但在奥林匹克的记忆里,永远有他们的身影。

    2008-8-19:奥运片断(一)

    伊拉克人的奥林匹克

    729,国际奥委会宣布允许伊拉克代表团参加北京奥运会,我们终于在开幕式上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21岁的短跑运动员达娜·侯赛因穿着一双从约旦的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跑鞋来了,她的鞋子上已经有一条明显裂开的口子;赛艇选手海德尔·努扎德和侯赛因·杰布尔没有自己的参赛服和赛艇,他们穿着两件并不统一甚至已经洗得发球的T恤也来了……

    达娜说:“我肯定希望自己可以拥有一双名牌新跑鞋,但是我获得了来北京参加奥运会的机会,我已经很幸运了”;海德尔说:“能参加北京奥运会我们要感谢很多人”,提起达娜他还说:“我们想买双新鞋送给她”;作为伊拉克唯一的一名奥运记者,希万·阿齐兹说:“只要能给伊拉克国内传回奥运会的消息,传回我们伊拉克运动员的消息,让我睡大街都行”。

    http://x.bbs.sina.com.cn/forum/pic/3ed75d200105qtn6       http://x.bbs.sina.com.cn/forum/pic/3ed75d200105qtlw

       海德尔和侯赛因穿着自己的T恤参赛                     达娜·侯赛因穿着一双从约旦的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跑鞋参赛 

     

    腾讯上有一个关于他们的专辑,里面的一句话感人至深。一个伊拉克人说:“我们要ping-pong(乒乓),不要boom-boom(炮声)!”

    当达娜得知国际奥委会决定对伊拉克奥委会实施临时禁赛的时候忍不住痛哭失声,她的教练安慰她说,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参加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她只说了一句话:“四年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我无法想象他们在战火纷飞的国家怎么维持平时的训练。当这个21岁的女孩子在训练的时候,还有人拿着枪准备射她。海德尔和侯赛因的训练更是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因为现场采访受限,希万·阿齐兹没能进到开幕式的现场,但他把镜头对准开幕式当天的普通大众。他关心北京普通大众在开幕式当天都在干什么,他关心没票的人是否都会乖乖在电视机前看开幕式,他还关心人们会不会邀约好友一起去酒吧看开幕式。在他的采访计划里,只有回答了这些问题,才能了解到真正的奥运会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说:“从战争中走出来,最关心的只会是人。”

    即使伊拉克的运动员们没有获得一块金牌,他们依然是我们心中最光荣的奥林匹克英雄。

     

    奥林匹克,让战争走开。而我们都想知道,那无休无止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走开?

    2007-2-26:世事一场大梦,唯眠者不觉

    在新浪新闻上看到了已被证实的陈晓旭剃度出家的消息。未想到,20年后,她再次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所有的报道都是千篇一律这样描述她的:林黛玉的扮演者、执掌一家年营业额达2亿的4A广告公司、拥有亿万身家…… 
          世人俱是如此,对名与利始终眷恋不舍、渲染不休。 
          和一个朋友随意说起这件事,她说,陈晓旭真可怜,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为啥这么想不开呀?
          我默然。也许,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吧:遁入空门,俱是因为心死。 
          “看破红尘”这四个字,不知曾被多少人误解。  

    一整天,关于她的消息纷至沓来。有说她入戏太深,也有说她身患重病,所有的说法都试图为她的出家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果真是一个纷纷扰扰的红尘。
          真正的出家,其实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出世入世,只是各人的执著不同。不必惊惶,亦无须多虑,如是而已。
          据说她剃度时“面容平静,甚至略微带点欢喜”,从媒体公布的照片上亦能看出她面上洋溢着欢欣的笑容。是真挚的,发自内心。
          于是我相信,她是参破了人生的痛苦和虚妄,从而选择了另一种豁达平静的生活方式。于她而言,是机缘亦是福分。困扰世人的诸多苦厄,从此都是另一种修为和理解了。
          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在尘世里修心,在青灯前诵佛,俱是难得的造化。

      妙法莲华,返璞归真。
           再惊艳的美、再流离的痛,也只不过是掠眼浮云。世事一场大梦,空幻虚无,唯眠者不觉而已。
           但愿,此事了后再无人前去滋扰。但愿,她终可获得渴求已久的自在之心。

             

    2006-5-25:武侠,以及我的往事

        这几天在看王怜花的《江湖外史》。

        多年前看过他的《古金兵器谱》,以北大才子特有的文字和领悟论金庸说古龙。他的行文比较随意,当中引用的诗歌正好也是我所喜欢的类型,读起来犹有余香。

        武侠一直是我最钟爱的东西,即使身外之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我仍是将往事记得很清楚。对于金庸的挚爱从来不曾改变,即使如今的他已经动手将我曾深爱的故事改得一塌糊涂。在王怜花的文字里,我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武侠就是我的青春岁月。每个人,念想起已逝的青春,总是有一份缠绵的情怀,终生不渝。

        昨天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娱乐新闻,说20号周华健在上海开了一场演唱会。这也是我在青春岁月里极其迷恋的一个男人,有着惊艳的才华和魅惑的嗓音。当然,不可否认他的身上,也有着武侠和古典的交融气质。这么多年以后,已经习惯了听周杰伦的我,在陡然听到他的歌声刹那,竟有些情难自禁。突然想到,那版我最喜欢的《天龙八部》,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十年后的我,已经相信并且习惯了平淡,再难有如火如荼的激情和热望。除了对古典、武侠和TVB的偏执依旧,但自己知道,那不过是我骨子里的念旧情结。就如同某一天走在路上,想起曾经的一段感情往事。我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曾经的执著和单纯,那时的花样心思,如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永不会再往复,并且不会重生。人生真的不过是一个渐渐破灭的过程,年岁的增长只为了逼近真相。有时候这样想想,难免悲观。

        某一天翻看旧文,看见茄子的留言,说“我依然没有变,但你已经开始改变”。再看那篇文章,我依然记得当年的盛况。记载大学时代的所有文字里,我、晓歌和他一样最偏爱这篇,并且很多看过的人都念念不忘。但那只不过是一时记录,再翻看的时候,情怀已变人也变。

        一个月内连续收到骆驼从西藏寄给我的东西。一张从墨脱寄来的明信片和一个从拉萨寄来的原木首饰盒。虽然我们自今未曾谋面,但算起来认识已经五、六年,最初在榕树下认识的朋友也是最能长久的。因为曾经共度过相似的青春,有过相同的梦想,并且执著过同样的情感。如今我已拒绝在网上认识陌生人,因为知道一切已经不再纯粹。连曾经的榕树下,也已经面目全非。

        后来偶然在网上看到三颗石头在榕树下周年纪念里写到我。说起来我和他并不算熟识,只是在榕树下做诗歌编辑的时候聊过几句。他写道:“我至今都记得她文章里的一句话:‘小酒馆里空无一人,外面风雪交加。我问自己,江湖究竟在哪里?’现在她已经隐在江湖中去了,常常被我想起来。”

        以我所热爱的方式故友重逢,这种感觉如沐春风。

    2006-3-20:春暖花开了

        这几天难得的工作清闲,让我有时间看书和写一些东西。前几天一直看米兰lady的《柔福帝姬》,很好的一个故事,花了我很长的时间慢慢地看完。故事讲述的是北宋末年靖康耻的那段历史,作者的笔调主要放在了描写国破后那些柔弱女子的经历上。描写时间从柔福小时候起,至赵构驾崩止。很长的一段时间,写尽了人世的无常和人性的微妙,是国内难得一见的优秀小说。我看完也有了为之写评的想法,很多感触实在是想说。

        昨天天气很好,阳光柔媚温和,虽然仍然带着三月料峭的春寒,但并不妨碍。和父母去了离家较近的东安公园散步,在此之前,我从未去过,虽然公园离家并不算远。园内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布局,拱门相应,曲径通幽。看了公园的介绍,原来这个园林是清朝航运家张耀宗的私家园林,占地2万平米。春天伊始,然而园内已是绿意盈盈。修竹萌芽,嫩草复苏,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有让人迷恋的景致在。突然就想到,若是能在这样的地方品茶弹琴,消磨掉一整天该是一件多惬意的事情啊。偷得浮生半日闲,良辰美景,确是不忍辜负了去。

        骨子里的古典情怀,就这样被春天的景致无限地放大。下周要去杭州,想必也是令人欣喜的吧。

        最近迷上了和平之月,一个专门做new age音乐的公司,已经发行了70余张专辑,每一张专辑都以一个汉字为名。音乐风格轻柔唯美,大量运用传统民乐器。以前看TVB的连续剧,对里面的配乐印象很深,后来才知道好多都来自于和平之月。我连续几天都在网上搜它的专辑,实在是很迷恋,推荐给喜欢民乐的朋友都说不错。现在我日志的背景音乐就是其中的一首琵琶曲,名字叫做《挚爱》。

        尤其喜欢和平之月的古筝专辑《悠》,每一首都很好听。音律柔美,意境恬静;若流水汤汤,似分花拂柳。姜小青的古筝演奏已臻化境,轻柔典雅,游离于每一根弦上的声音都令听者如醉花荫,堪比明月流景。

        邵容的琵琶专辑也让人喜欢。很久以前偶然听过一曲《竹舞》,只觉得其中琵琶声亮如爽朗的阳光,却并不知道它亦是出自和平之月。《兰I》、《兰II》,太多令人惊喜的地方,音律婉转,让人动情。和平之月里我最喜欢的三张专辑,都是一色的典雅委婉,适合每个心有柔情的人静心倾听。推荐推荐。

        早上和一个朋友聊天,把和平之月推荐给他。说起来和平之月是日本人做的音乐,不禁有些惆怅。我近年很喜欢的姬神、喜多郎、神思者,全是日本人。若是撇开这一点,这些音乐却是最具中华传统精髓的音乐,无论是乐器、表现手法还是意境营造。而最受中华文明滋养的国人,却鲜有这样的好作品,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2005-11-29:也来说说金庸

    早上看读书新闻,偶然看到一个消息。其实这个消息已经不能算是新闻了,以前我也听说过。不过既然跟我热爱的金庸小说有关,也就自然又多看了些。

    据说金庸小说已经被收入到了高中语文教材里,而大学语文教材中早已收入了。对此无论是文化界还是教育界,都是毁誉参半。而且都比较极端,赞成的无比高兴,反对的无比激烈。

    嗯,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现在的孩子们真是幸福啊,终于可以学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看到有一个人讲起往事,说自己的同学上课时间偷看金庸小说,被老师没收,无比愤愤地说:“金庸怎么啦?金庸写得可比刘白羽好多了。”不禁莞尔。当然这里提到刘白羽,纯粹是机缘巧合,因为他们正在学刘白羽的文章。

    也许今天我再在这里说起刘白羽,我们这一个时代的孩子们很多人根本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但金庸不同,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的小说,此话一点不假。作品魅力可以持续多年的一直深入人心,才可见其真正的价值。

     

    孔庆东说,喜欢金庸小说的人和讨厌金庸小说的人比起来,前者的文学鉴赏力和人文修养都好很多。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金庸小说虽然题材是武侠,但并非人们传统观念里无聊的“打打杀杀”。其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中国传统文化、作者的历史观和价值观。金庸说:“我写的是人性。”深以为然。在很多部小说里,金庸要探讨的,也是人性。将人性融入武侠,连武功招数都令人心旷神怡。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是金庸武侠世界博大精深的根基,也是金庸小说迷人魅力的本质所在。

    我很庆幸,是看着金庸小说长大的。爸爸的大力推荐,使我很早就接触到了这些可以说影响了我一生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作品。小时候的阅读是囫囵吞枣的,迷恋故事,崇拜英雄。长大以后,又将小说翻来覆去地读过许多遍,毫不夸张地说,每读一遍,都有一种完全不同的领悟。读书真正的乐趣,应该是这样的吧。如果只是片面地注重故事的新鲜度,这样的阅读是毫无意义的。

    金庸作品被收入教材的是《天龙八部》第41章,描写的就是少林寺那场天地变色的风云之战,人性的刻画入木三分,是整个小说的高潮之一。我个人非常喜欢这部小说,认为它是金庸所有小说的集大成者,也是对人性刻画最为全面最为深刻的精彩之作。这样的作品用作语文教育的范文,绝对当之无愧。

     

    说到这里又想起金庸这两年的改编之举。从我私心来说,是很不喜欢的。看过一些媒体报道,更坚定了我不看新版的决心。且不论金庸此举是否与商业利益或者个人名誉有关,我最不喜欢的,是他把一些已经深入人心的人物形象几乎完全颠覆。这一点无疑于糟蹋原作,让很多金庸迷都摇头叹息。

    不过想得开些,仍是要感谢他。感谢他曾经给过我们一个瑰丽的世界,让我们看到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我将一如既往地热爱旧版,新版如何,再不过问。毕竟这世间上,不会有十全十美之事。

    流光-世事都变,人却未变

                              木儿的留言版:至情至性,畅所欲言!
           
           过简单的生活。聚会、偶遇、聊天、沉默,和网上的朋友说话。任何一种方式都可以看作是幸福。其实没有人说得清什么是幸福,真正的幸福是只在某个瞬间也能够被深刻地感受到。或者是持久的平淡,抛却了种种外观看到本质。只有朴实平和的本质,才容易让人接受。
       
        《少年游》
        青衫磊落险峰行,玉壁月华明。
        马疾香幽,崖高人远,微步毂纹生。
        谁家子弟谁家院,无计悔多情。
        虎啸龙吟,换巢鸾凤,剑气碧烟横。
     
       《苏幕遮》
        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
        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
        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
        虽万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

             《破阵子》
        千里茫茫若梦,双眸粲粲如星。
        塞上牛羊空许约,烛畔鬓云有旧盟,莽苍踏雪行。
        赤手屠熊搏虎,金戈荡寇鏖兵。
        草木残生颅铸铁,虫豸凝寒掌作冰,挥洒缚豪英。

             《洞仙歌》
        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且自逍遥没谁管。
        奈天昏地暗,斗转星移。风骤紧,缥缈峰头云乱。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梦里真真语真幻。
        同一笑,到头万事俱空。糊涂醉,情长计短。
        解不了,名缰系嗔贪,却试问,几时把痴心。 
         
      《水龙吟》
       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
      老魔小丑,岂堪一击,胜之不武。
      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
       念枉求美眷,良缘安在?枯井底,污泥处。
       酒罢问君三语,为谁开,茶花满路?
        王孙落魄,怎生消得,杨枝玉露?
       敝屣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
        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就一身了一身者,方能以万物付万物』
                                           『还天下于天下者,方能出世间于世间。』

    2005-8-20:也说“超级女声”

    对于“超级女声”的理解,此前一直被我定格在“低俗文化”的层面上。现在的娱乐越来越偏向于“低俗化”,就像之前也火得不行的“莱卡我型我show”,越是搞笑无聊的镜头越是被传看不疲。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场策划得非常成功的商业活动。赢了眼球,赢了收视,还赢了大利。残酷的淘汰制、紧张的PK赛吊足了全国观众的胃口,连续三四个小时的节目当中穿插了无数冗长反复的广告竟也让人能够忍受。媒体每日竞相报道还算其次,竟有歌迷在各大城市自发拉票,为了给喜欢的超女投票,还有人一整箱一整箱地购买手机卡……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2005年是不折不扣的“超女年”,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对“超女”的痴迷中。

    我是在无意中看到了超女晋级十强的前一场比赛,于是也开始在每个周五晚上定时收看《超级女声》。对于甚少收看电视的我来说,这已算是一个破例。当然,我知道这也是因为渐次到达决赛,选手们都有着令人惊叹的实力,不再玩搞笑无聊的把戏的原因。有人说超女是一场“草根阶层的娱乐狂欢”,我并不赞同。也许此前百态毕露的海选的确如此,但走到后来能够站在舞台上的都是心怀梦想的女孩子,她们是认真的。其实我最不喜欢的环节就是PK,几乎每一个站在PK台上的超女都会忍不住流泪,那是真正的伤心,看着她们的梦想在我们眼前一个个地破灭,多少带着些悲壮的意味。

    昨天是最为残酷的5进3,那么多超女的最终梦想之结。走到此刻是不容易的,5个年轻的女孩子齐齐站在舞台上之时,让人陡然心生怜惜。

    五个个性都很鲜明的女孩子:李宇春帅气,何洁热情,张靓颖纯美,周笔畅可爱,纪敏佳大气。论台风,李宇春最动人,举手投足都透露出潇洒的帅气,也难怪人气高涨;论舞台表现,何洁最有感染力,动感十足,灵气逼人;论外形,张靓颖最为娴静,台风端庄,笑容甜美;论唱法,周笔畅最推陈出新,每一首歌都被赋予了她独特的“笔式风韵”;论唱功,还是纪敏佳最好,三个八度的广阔音域,使她无论唱英文歌、中文歌乃至民歌戏剧都游刃有余。

    记得刚开始看超女的时候,我也一无例外被李宇春的帅气和何洁的热情所折服。但看多了,越来越欣赏纪敏佳。这个屡次因为人气不足而上PK台的女孩子,一次比一次坚定,一次比一次从容。心态放得开,于是更显大将之风。站在PK台上也落落大方,不曾流泪。

    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纪敏佳一定会再次上PK台。于是从来不屑参与短信游戏的我也破例拿起手机来为她投了票。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票数不过是杯水车薪,她最终也会因为票数过低再次走上PK台。但我还是这么做了,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电视节目中的短信投票,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次。虽然知道自己落入的其实是电视台的商业陷阱,但还是觉得心里坦然。

    突然又想起了易慧,这也是一个我喜欢的超女。外形并不出众,但声线上佳,歌声起伏婉转,直指人心。这才是真正热爱唱歌并且认真唱歌的人,只可惜并不适合这个节目。其实说穿了,《超级女声》在本质上只是一个商业节目,它必须遵从潜在的商业游戏规则。而这样的规则,通常和节目本身冠冕堂皇的主题背道而驰。

    2005-7-8:神思者,苗侨伟

        偶然找到神思者的《海神》专辑,欣喜若狂。
        里面有一首曲子,是很久以前的一版《雪山飞狐》的配乐。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可惜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还记得多年以前对金庸小说的痴迷,这种感觉现在想来心头仍是非常温暖。
        一直到如今,觉得都没有任何一部小说能够取代金庸小说。对金庸作品的迷恋,源自于我自己内心的渴望。其实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金庸小说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曾经是最为惊艳的一部分。
        对于去年修改后的版本,始终没有看过。我想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去看,任凭此后的情节又是如何的精彩。因为人生之中,总有些东西是无可替代的。
        于是依旧迷恋83版《射雕》,迷恋苗侨伟饰演的杨康,即使布景和化妆都显得无比勉强。于是事过境迁,再一次在今年TVB的新剧里再见苗侨伟的时候,真有恍然一梦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世事无常,无可改变,亦无可追回。

    2005-6-29:文字游戏

        呵呵,所有看到这篇日志的朋友们,先写一个字吧。

    在纸上写“感冒”的“冒”字,注意:是用纸和笔,不是电脑打字。先写完这个字,然后再接着看下去。要遵守游戏规则哦,否则就没有意义啦。:)

    写完了么?真的写完了么?不要骗我啊,不然下次……(此处省略N个字)

     

    嗯,现在可以好好看下去了。据说中国80%的人这个字都是写错的,当然,我也错了。

    “冒”字的正确写法,你可以用电脑打出来以后放大一点看。上面不是“日”,也不是“曰”,中间那两横和第二划“横折”是不能连在一起的!

    吃惊吧?也许我们从学写这个字开始,就是错的,而且一直这么错下去,很少有人来纠正。

     

    是突然想到这个的,心里有点感慨。

    自从有了电脑以后,我再也没有在纸上写过文章。大学上课时在纸上写小说的能力已经消失。现在的我提笔写字,很多字会突然想不起来笔画怎么架构。

    身边的朋友们个个狂学英语,出口流利,说话时动不动地就往外蹦单词。甚至有些词只会讲英文,不会讲中文。在吃饭点餐的时候,很多菜名都写不对。更有甚者,一个同事说:“我现在写信,只会用英文,用中文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

    不知道算不算悲哀。

     

    那天一个朋友发来的汉字测试,100个常用字选择。一直从事文字工作的我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满分,但最后仍是错掉六个,而身边的同事还有错掉40几个的记录。虽是一个小小的游戏,但已能说明问题。

    曾几何时,我们的母语已经渐渐被喧嚣的外语所替代,越来越物质的生活使中国人的文化根底渐趋肤浅。就像狂热迷恋《魔戒》的奇幻迷们,对托尔金的作品如数家珍。却不曾知道,其实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中,与之比肩的比比皆是。诸如《搜神记》、《太平广记》、《镜花缘》……但这些名字对现在的人来说,很多都是陌生的。连听都没有听过,更遑论是去看了。又如现在图书业界最当红的奇幻小说,我看了许多,都是国外奇幻的仿作。连人物的名字都是外国人名,我不得不感叹这个奇怪的文学现象。

    想起认识的一个朋友,五岁时全家移居德国。从小学习的都是国外文化,并且精通多国语言。原本以为,他这样背景的人,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已是不易。却没有想到,他不仅中文说得很好,并且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看完过整部《史记》的。并且许多中国传统文化的书籍都有涉猎,单纯地热爱着。与他相比,连我也是汗颜的。

    还有在msn上偶然结识的芬兰小姑娘,痴迷地喜欢中国,即使汉字她只会写一个“一”字,但她的坚持让我无比感动。

     

    当耳边充斥着舶来语舶来歌的花腔之后,静下心来听一段民乐。或者是敲惯了键盘之后,重新拿起笔来书写。都会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的开始。

    传承了千年的中国文明,尚且能吸引无数外国人。而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荒废?

    2005-6-23:关于战争

    最近越来越多地开始关注战争,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能够释然。

    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战争的认识始终是肤浅的。和很多人一样,因为这样的事情离自己的现实生活太远,无法有切肤之痛的感触。于是在很多时候,都被忽略了。

     

    今年是二战胜利60周年的纪念,人们的铭记证明了对战争的厌恶和对和平的向往。还记得不久前上班的时候在公车上看到莫斯科红场二战胜利60周年盛典,昔年英武的士兵们如今已经满头银发,不同国籍的他们握手相见,百感交集。这个场景如此震撼人心,让我难以忘记。

    在公司用两天的时间看完了《深海探秘》,内心实在难以平静。战争的意义和反思跨越了国界,成为全人类的共同问题。如今的世界仍是动荡不安,我们所能看到的,除了苦难还是苦难。

    这三天早上一直看纪实频道的《中国警务报道》,讲述的是中国维和防暴队在海地半年的维和任务。海地是美洲最穷困的国家,在二百多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安定。战乱、暴动、疟疾折磨着海地的当地平民,母亲的脸上没有笑容,孩子们的眼里没有光芒。枪声随处可闻,危险无处不在,所有的人流离失所。

    下午看到一本书《危险》,全是新闻摄影照片,用最直接的方式记录下人类生存苦难史最前沿的景象:美军的一次搜捕行动中,出现在枪口下的是一个伊拉克母亲紧紧搂着她惊慌失措的孩子;一个妇女在刚发掘出的尸体中寻找自己的亲人,而车臣战争持续多年,这些尸体大多都只剩下难以辨认的散乱骸骨;一名利比亚政府军士兵提着一个叛军的头颅向同伴们炫耀,日趋激烈的内战令双方变得残忍血腥;一群士兵围住了一个怀疑是敌军的人,强迫他跪在地上,用枪对准了他的后脑。他已经没有机会申辩,只能用绝望的眼睛看着前方;一个挥动着旗帜的巴勒斯坦青年被子弹击中,痛苦地弯下腰去,他的石头和弹弓远远不是枪炮的对手;另一个巴勒斯坦青年手拿着石块,随时准备投向远处的目标,他眼中的怒火正和远处的火堆一起燃烧;在俄罗斯北奥塞梯人质事件结束之后,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孩子静静地躺在担架上,她不是睡着了,而是被残忍地夺去了生命;透过冲锋枪的空隙,一个头发蓬乱的孩子正在用那双流露着恐惧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每一幅图都充斥着血腥、恐惧和绝望。人类史上的历次战争,都是平民的灾难。所有的战争的开始,都是源于某些政治家的无边欲望,而最终的结束,却是无辜平民的大量牺牲。

    在新闻上看到了普京在红场上的讲话,让人心有感怀。他说:“六十年过去了,在每年的5月9日,我们都要缅怀战争中殉难的死者,我们记住这场战争,它要求我们恢复理智,它要求我们充满崇高的责任感。它使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当时的世界处于怎样的危险边缘,暴力、种族仇视、种族灭绝会引起灾难性后果。我们将记住,这些行径将导致恐惧、死亡和仇视。我们将永世铭记献出生命的人们、战斗的人们,以及在后方辛勤劳动的人们,我们将缅怀死者。

    我们将向后人传递我们创造历史伟业共同的理想和抱负的精神。历史告诉我们,各国家和民族不应忽视那些可能造成死亡的纲领,不应忽视新的危险是从哪里以及如何产生的问题。战争的教训警告我们,纵容暴力、无所作为以及消极等待必将导致世界悲剧的重演。”

     

    和平,还是和平。

    当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类,一直以互相残杀和仇恨的战争方式生活,该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当孩子的眼中只有滚滚战火,而没有清澈蓝天,又是一种怎样的不幸?当妻子没有了丈夫,母亲没有了孩子,希望的意义又在何处?

    这一切,值得每一个人反思。

    2005-6-19:阳光迭过水的影子

    你看 这样的大地
    我们手指坠落于海的太阳

    庄严地说话

    庄严地梦想和猜测

    在无边的郁野

    盘旋升起的风如同预言



    那一天永不能忘

    那一天阳光迭过水的影子

    你赤足从我的面前经过

    前方一路都有花朵的舞蹈

    手心朝天 脚尖向地

    我们的大地 厚重敦实的大地呵

    不能一夜挥霍如土



    醒来罢

    所有迷惑于前行的人们

    请举起你们火光一样的手掌

    覆盖那些古老的秘密

    让它们沿着我们掌纹的痕迹

    默默地生长和老去

    我们的掌心 日月天光的掌心



    今夜不要唤我的名字

    请指给我一个方向

    渡船的方向

    我们都要满怀虔诚

    等待万丈霞光驱散黑暗 兜头照亮

    看我们如何地度完余下的一生

    2005-6-1:怀念一朵花

    怀念一朵花

    以雨水的姿态

    盛开在岩石深处

    风从遥远的北方吹过大地

     

    怀念一朵花

    我赶着羊群经过山庄

    我用鲜血喂养我的谷子

    我和我的谷子一起开垦土地

    我和我的谷子一起飞过天空

     

    怀念一朵花

    针尖上的风和古代铜

    黑夜和黑夜的手指是树木

    树木长在春天

    我在远方的八月

    独自守住那里灾难深重的果园

     

    怀念一朵花

    羊群和北方一起来临

    始终不变的是水

    水漫过山庄

    水淹过群羊

     

    怀念一朵花

    和我的鲜血一起苍白

    同样的文字和嘴唇

    一种人选择死亡

    另一些人光芒万丈

     

    今夜,让水和火焰一起碎裂

    一朵花的时间

    一朵花的时间

    上面一样长满青苔